西月的最后一周，林远的生活像上紧了发条。

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，跑两公里，背英语单词。上午上课，午休做物理题。下午放学跟王老师练一个半小时篮球，晚上复习功课做卷子。十一点准时睡觉。

篮球方面，王老师开始教他急停跳投和后撤步。林远学得很快，动作练几遍就能记住，再练几十遍就形成肌肉记忆。

“你是我见过学东西最快的。”王老师说。

力量也在上来。俯卧撑从一组十个到现在三十个，深蹲也加了重量。手臂线条明显了，肩膀宽了一些。

西月底，他量了身高。一米七了。

陈小川看着尺子上的数字，沉默了很久：“远子，你到底吃了什么？”

“正常吃饭。”

林远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脸还是那张脸，但下巴线条更分明了。校服穿在身上不像以前空荡荡的。

期中考试在五月第一周。

考场上凤姐还是让他坐第一排。发卷子时她在桌边停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，没说话。

数学他做得很顺，最后一道大题想了很久，在草稿纸上推了好几遍才写上去。英语第一次把整张卷子做完了。理综做得最快，物理几乎没丢分。

成绩出来那天，凤姐站在讲台上念排名。

“林远，总分546，班级16，年级148。”

教室里又炸了。

“148？他上次不是289吗？”“又进了一百多名？”

“安静！”凤姐敲讲台。她看了林远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继续努力。”

林远注意到了。她没说“侥幸”。

周晴从前面转过来，手里拿着笔在桌上敲：“148了？你上次说前两百，这次首接148，是不是故意报低了？”

“没有，没想到能考这么多。”

“你物理98全班第一，以前不是不及格吗？”

“最近开窍了。”

周晴看了他两秒，笑了：“行吧。下次目标多少？”

“前一百。”

“那我得跑快点，别被你追上。”

徐贤在旁边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周六，市体校。

李教练把林远叫到一边：“下周市青少年选拔赛，给你报名了。”他翻开文件夹，“这些都是你的对手。”

林远低头看名单。二十多个名字，后面标注学校和年级。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宋阳，彬博中学，高二。

“认识？”李教练问。

“同校的，不认识。”

“他打后卫，一米七八，去年在市队集训过。你跟他位置重叠，到时候可能对位。”

林远点了点头。

训练时他格外认真。折返跑比上周多做了几组，力量训练加了深蹲，做完腿都在抖。

对抗训练时他主动去防对方最高的后卫。对方比他高半个头，一靠上来就把他顶开。但他一次次贴上去，重心放低，脚步跟紧。

“好！”李教练在场边喊，“就是这个态度！”

训练结束，林远坐在场边喝水。徐贤走过来递毛巾：“你今天练得特别狠。”

“下周要比赛了。”

“什么比赛？”

“市里选拔赛。”

徐贤愣了一下：“你报名了？”

“李教练帮我报的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不知道能不能选上，但想试试。”

徐贤看着他：“你肯定能。”

回家的公交车上，徐贤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
林远低头看了她一眼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着那叠彩票。

上周他又去找了张叔。不是买一注，是买了二十注，每注十块钱，一共两百块。

“你疯了？”张叔当时看他的眼神。

“没疯。”林远说，“达拉斯小牛，总冠军。”

张叔没再劝，帮他买了。二十张彩票，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。

两百块。如果记忆没错，六月份小牛夺冠后，这笔钱会翻很多倍——不是几百，是几万。

几万块。够他请个专业的私教，够他报个像样的训练营，够他买最好的篮球鞋和装备。也够他请徐贤吃饭、看电影、去市里玩，不用每次都算计着花。

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握紧了拳头。

等到六月中旬。

到那天，他就不用再为钱分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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